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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&M's斥资数百万换掉人工蓝色素,为什么这么难?

M&M's斥资数百万换掉人工蓝色素,为什么这么难?

玛氏用螺旋藻替代人工蓝色素,难题不在颜色而在产线改造。

玛氏为在不使用人工色素的前提下制造蓝色M&M豆,投入数百万美元,最终选择螺旋藻提取物作为色素来源,但新配方至今未进入市售包装。核心障碍在工程层面:螺旋藻色素溶液比人工染料浓稠得多,会堵塞管道、在设备表面留下残留并引发霉菌风险,迫使玛氏更换设备并重新设计清洗流程,相当于对整个工厂进行改造。推动这一调整的是部分消费者诉求与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RFK Jr.对人工色素和超加工食品的批评,但其部分论断科学性难以证实。报道同时提醒,去除人工色素并不使糖果变健康,高糖本质未变。食品配方替换的真正瓶颈在工厂车间而非实验室,设备与工艺迁移成本决定了落地速度。

一颗蓝色M&M豆背后的工程难题

玛氏(Mars)公司正试图在不使用人工色素的前提下,制造出同样鲜艳的蓝色M&M豆。据《华尔街日报》记者Jesse Newman实地探访工厂的报道,这项努力已经持续多年,投入高达数百万美元。然而,新的天然蓝色配方至今仍未进入市售的M&M豆包装袋。

问题不在于找不到蓝色,而在于找到一种能在工业化产线上稳定运行的蓝色。玛氏最终选择的方案是螺旋藻(Spirulina)——一种从藻类中提取的物质,长期被宣传为高蛋白"超级食物"。但当它被调制成色素溶液后,整个生产过程变得麻烦起来。

Jesse Newman, a reporter with the Wall Street Journal, went inside a factory where Mars

螺旋藻色素的产线之困

天然色素与人工色素在化学性质上的差异,直接转化为生产设备上的挑战。据Newman的报道,螺旋藻混合物比传统人工染料浓稠得多,这意味着工厂必须把更黏稠的物料泵送通过整条管道系统,再经由极细的喷嘴喷出。

For a long time, it was sort of touted as like a superfood because it is very high in

这种浓稠物料会堵塞管道,并在设备表面留下残留物。残留物带来的是霉菌风险——对于食品工厂而言,这是必须严肃对待的卫生问题。因此,玛氏不仅要更换设备,还要重新设计设备的清洗流程。用Newman的话说,这相当于对整个工厂进行改造:购买新设备,或改造现有设备。

It can leave behind a residue, which leads to concerns about mold.

这笔数百万美元的开支,买的不是一颗糖的颜色,而是一整套围绕天然色素的产线重构。

螺旋藻作为色素的呈色物质是藻蓝蛋白(phycocyanin),这是一种水溶性色素蛋白,在弱酸性至中性条件下呈鲜艳蓝色,但稳定性较差——遇热、遇强酸、遇光容易褪色或变性。与合成蓝色染料(如亮蓝FCF,即E133)相比,藻蓝蛋白的色价低、用量大,因此配制成色素溶液后固含量高、黏度大。合成染料多为高纯度小分子化合物,少量即可达到目标色深,溶液接近牛顿流体;而螺旋藻色素悬浮液常表现出非牛顿流体特性,剪切速率变化时黏度随之改变,这直接影响泵送选型、喷嘴雾化效果和管道压降计算。此外,天然色素批次间色差较大,需要更严格的来料检测和配方微调,这也是食品企业切换天然色素时常见的隐性成本。

消费者与监管的双重推力

玛氏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代价?直接驱动力来自消费端和政策端。报道提到,部分消费者以及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·肯尼迪(RFK Jr.)都强烈希望将人工色素从食品中清除。RFK Jr. 对超加工食品的批评措辞激烈,曾称"我们的孩子今天吃的食物其实不是食物,而是类似食物的物质"。

Well, some consumers and HHS secretary RFKJR really want artificial dyes out of our food.

这类说法在传播上很有力,但报道也指出,其科学性并不容易证实。把超加工食品整体等同于"非食物",是一个难以用单一证据支撑的论断。

美国对食品色素的监管实行"已认证色素"与"免于认证色素"两套体系。人工合成色素如亮蓝、柠檬黄、日落黄属于前者,需经FDA批次认证;天然来源的螺旋藻提取物则归入后者,管理方式不同。近年来加州等州级层面推动的学校食品色素禁令、以及FDA对红色3号(赤藓红)的撤销授权,构成了企业配方调整的政策背景。需要区分的是,"去除人工色素"与"超加工食品"是两个不同的政策议题:前者有明确的添加剂清单和法规路径,后者(如NOVA分类)本身在学术界仍存在定义与因果推断上的争议。RFK Jr.的相关言论多属于后者范畴,其证据强度弱于针对具体色素的监管行动,理解这一区分有助于判断企业行动的真实驱动力。

去掉色素不等于变健康

报道中一个清醒的判断值得单独拎出来:用更少的天然色素,并不能让糖果变得健康。糖果依然是糖果,糖依然是糖。换掉蓝色素的M&M豆,在营养层面几乎没有实质变化。

这对消费者认知是一个提醒。天然色素解决的是"配料表看起来更干净"的问题,而不是营养问题。围绕人工色素的公共讨论很容易滑向"天然即健康"的简化逻辑,但糖果品类本身的高糖属性并不会因为色素来源改变而消失。

食品工业的配方迁移成本

从这颗蓝色M&M豆的案例可以看到,食品配方的一次调整,牵动的是设备、工艺、清洁规程和资本开支的连锁反应。螺旋藻作为色素原料并不新鲜,难的是让它适配一条为人工染料设计的高速产线。
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许多品牌在宣布"去除人工色素"后,落地进度往往慢于公众预期。配方替换的瓶颈通常不在实验室,而在工厂车间。玛氏的蓝色M&M豆何时能真正装进袋子,取决于这些工程问题何时被逐一解决。

食品配方迁移通常遵循一条从实验室到中试再到量产的路径:实验室阶段验证色泽、风味与稳定性;中试阶段在小规模设备上考察混合、泵送、喷雾和干燥行为;量产阶段才暴露清洗周期、设备磨损和批次一致性等问题。天然色素往往在这一链条的后段才显现麻烦,因为它对温度、pH、金属离子和剪切敏感,工艺窗口比合成染料窄得多。此外,更换色素还可能触发标签合规复核、保质期加速试验和消费者感官测试,这些软性成本常被外界低估。这也是食品行业"清洁标签"运动推进缓慢的结构性原因:配方表上少一个词,背后是整条产线参数的重新标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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